“我害怕耽误小姐,害怕小姐跟我受委屈。”
越清宁笑着反问:“你会叫我受委屈?”
“不会!”
答案比心酸更快脱口而出,雀铭自己也明白决计不会让她有所短缺,她可以一直做他的大小姐,一辈子做大小姐。
但他害怕的是……他做不成事,死也不能瞑目,而她要扶着他的棺椁后半生背负他的姓氏。
凌家啊,出了他一个已经足够了,再别有旁人来落于凌姓家族了。
头顶上的那人,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再姓凌了。
他要做的,是反抗皇权,将凌姓重新摆在天下人面前,叫他们知道凌氏没有背叛。但这条路如此荒芜,甚至荆棘丛生,他走得下去,却生怕将她牵连刮掉一缕裙边。
他生怕她受伤,见她因他皱眉都是要责备自己的人。
本不想,也不敢把她带在身边的,可她自己也不走常路,偏要往那条荆棘丛生的路上去,那他便只好搀扶住她,护好她不叫她再有折损。
夜色寂静,满地生霜。两个影子交相依映的靠在一起,这一瞬间竟让他生出眷恋,想要再多活久一些,久到能和小姐多厮守一阵子。
人的贪念,真是越养越肥,刚开始只是知晓她安好就算安心了,后来想见到她,再后来甚至把人带到了身边,要求娶为妻了。
他如今真的不能清心寡欲下去,更是从来不曾是个单薄孤高的君子。
他的心里脏极了,黏腻阴湿的仇恨附骨之疽似的攀附在他身上生长,他仰头望天,也只能瞧见有限的日光,更是做不到爬出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