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第四百九十次跪在坚硬的台阶上,起身的时候他高大的躯体晃了一晃,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的额头上也终于冒出了一层薄汗。

第四百九十六个台阶,女子 落下了一滴眼泪,带着浓浓的哭腔说,“是,我不装傻了,我知 道的……我知 道你在求什么。”

第四百九十七个台阶,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牢牢裹在她身上的躯壳全部碎裂,“我……我是爱你的,那场死我其实已经原谅你了。”

从他生病陷入梦魇之中,从他如游魂跟在她的身后,从他为她开辟更 广阔的天地,再早一些,从他深夜孤身提着烛台等待着她,从他抬手为她挡下来自舅母的伤害时,她就在慢慢地原谅他了。

他承诺予她自由,笑着说只是想让她开心一些时,张静娴感受到了前世那个自己的彻底消散。

她完全地放下了前世。

若非如此,她不可能在听 到他有危险时放弃梦寐以求的自由折返;若非如此,她不可能冒险筹集兵马,夜夜担心地合不上眼睛;若非如此,她不会躲躲藏藏地跟在他的身后,想要朝他靠近。

她是一个固执的农女,非要到被 逼到尽头,退无可退的地步,才愿意正视自己的一颗心。

第四百九十八个台阶,谢蕴停了下来,他缓缓地回头,望着满脸泪水的女子 ,薄唇弯起了愉悦的弧度。

“我以为,阿娴会在最后一刻承认自己的心意,没 想到阿娴爱我比我想象的更 深一些。”

还有两个台阶,谢蕴极力 克制着心头沸腾的欢喜。

在只差一点点的时候,他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