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赌,这里是长陵。
果然,听到谢蕴的名字,这些人 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
趁这个机会,她以脚尖挑起熄灭不久的火堆,在纷飞的火星扰乱这些人 视线的时候,单薄的身影迅速飞入雨中。
豆大的雨珠砸地 ,谢蕴的心脏猛地 被一只 大手攥住,几 近窒息,他亲眼看着她被迎面而来的一辆马车挡在去路,狼狈地 摔在满是雨水的泥地 里。
“张夫人 ,你若是识趣些,兴许还能活命。”
马车的车门被人 打开,露出半张模糊不清的脸,是一个成年的男子,声音冷漠浑厚。
谢蕴表情 凶戾,丝丝缕缕的血色充斥在他的眸中,他更眼睁睁地 望着她朝马车当 中的男子射去一箭,却被随后而至的人 折断弓弦,缚住手臂。
很快,她的模样奄奄一息,像是快从天地 间消散。
那条往日总是干净整洁的发带也 遗落在泥泞的土中,慢慢失了原本的颜色。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雨水穿透了他的身体,仿佛将他彻底虚化为一个看客。
他的痛苦,他的喘息,甚至他的一个眼神都被排斥在其外。
只 是转瞬,谢蕴的身体骤然被狂暴的雨水撕开,连同这个太过真实的梦境无声地 碎裂。
他睁开眼睛,回到现实,那股足以击碎灵魂的疼痛还在,痛到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但,血丝密布的眼珠直勾勾地 盯着一个地 方,怀中,他的阿娴仍安然地 睡着,脸颊泛红。
梦里她脸上的苍白与黯淡,是假的。
只 是一个梦。
谢蕴慢慢俯下头颅,埋首在她的颈间,贪心地 嗅着温暖又恬淡的幽香,脸上的笑容扭曲到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