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农女的脸颊更红了,鼻尖上还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接着她推开身上温暖的被衾,从板车上坐了起来。
“阿兄,火势太盛了,有些热。”还未睁开眼睛,她就咕哝着含糊不清的语调朝人撒娇。
红艳的唇瓣吐出“阿兄”这样亲密的称呼。
谢蕴的手背忽而涌出了青筋,他冷漠地转过身,薄唇抿直,“看清楚,我是你的阿兄吗?”
阴寒到了极致的语气一下将张静娴惊醒,她蓦然睁大眼睛,脸上和唇上的血色刹那间 褪去,变得 苍白无比。
怎么会是他?
不,不,他该在建康,该在长陵,唯独不该在这里 !
张静娴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试图说服自己眼前的男人只是自己在做的一场噩梦。
可 是,谢蕴没有放过她,他向她靠近,俯下身,用一只手轻轻地拭去她鼻尖的汗珠。
“阿娴,我不是你的阿兄。不过分开十日而已,难道你已经将我忘了吗?”柔声说完,他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深寒如冰,“可 是与我而言,阿娴实 在是终身难忘。”
她轻飘飘在他心上刺下的一箭还未拔出来呢。
天地寂静,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告诉她,噩梦变成了现实 。
张静娴沉默地垂下了眼眸,她根本没想过他会找来,还这般的迅速,泛白的唇瓣蠕动着想说什么,可 最后只化作了两 个字,“郎君。”
十日而已,她当然没有忘记他。
但,他们两 清了,谁也不欠谁,对她来说,已经做好了决定将他当做一个陌生人。
于是,她在强忍下恐惧后,展露在他眼中 的只有生硬的疏离。
谢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目光带着森然的审视,很快,他明白了她心中 所想,轰的一下,全身上下的血液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