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娴。”谢黎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留,含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坐吧,不必拘礼。”

话罢,他随意一撩宽大的袍服,便坐到了清池边上。比起自己的侄儿,他的举动和气质都多出 一分洒脱。

毕竟,以谢蕴的性格,他是绝对 不可 能席地而坐的,甚至双腿有伤的时候他都只肯倚在墙壁或树干上。

姿态优雅而高 高 在上。

但谢丞相不是,他像是书中描绘的文人隐士,面 容清俊儒雅,身上也并 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锋利感 。

和令人如沐春风的公乘越亦是不同,张静娴望着他,总觉得自己回到了熟悉的深山之中,山林幽静祥和,然而危险也如影随形。

她学着也坐在了清池边,一双眼睛乖顺地像是山中的小鹿。

看 着谢黎时,带着微许的敬畏。

“阿娴喜欢我的文集?”谢黎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集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嗯,很喜欢,”张静娴急着点 头,“丞相文风自然真挚,读起来很是超脱逍遥。”

清池四周参差不齐地生长着几棵松树,颜色浓绿,投影在水面 上,仿佛一幅静谧的画。

谢黎笑着听她讲述自己文集中的内容,很有耐心,末了他感 慨,“形如深山幽谷,多年来我总算听到了一个新 鲜的评价。”

“丞相勿怪,我自己瞎琢磨的,其实我自幼就生活在那样的地方。”张静娴诚实地道出 了自己的身份与经历,像是对 着一位友人,说她生母早亡跟着舅父和舅母生活,又说她和舅母生出 的一场矛盾。

“我独身一人住在山下的小院,每天会进山采集打猎,偶尔舅父念叨几句,才会到田中拔草。拔草最是辛苦,得弯腰还得防着草叶割伤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