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马车里 面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她的警惕一分都没有少。

她只会是他招揽的宾客。

指腹的温度一瞬冰凉,谢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说话。

“武陵郡城果然比武阳县大多了,路宽,城墙高,城门上 面的那 几个大字也很威风,等我回村,一定要和 春儿夏儿好好说一遍。”张静娴装作若无其事地再次将脑袋转回车窗外面,嘴里 发出 了见识浅薄的赞叹声 。

事实上 ,眼前的武陵郡城比不过长陵郡城,更比不过建康城。而前世,那 两个繁荣之地,她都待过一段时间。

张静娴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很清楚,自己的几句话看似朴实,但在谢蕴这等生来 尊贵的世家子耳中有多么招笑,多么上 不得台面。

换作一个看重身份的人 ,极有可能会嫌弃她粗鄙,然后就 此 厌弃了她。

前世,谢蕴府上 的一名女使就 曾为 她讲述过一件趣闻。

与 谢使君相识的王家郎君有一十分宠爱的妾室,因为 小门小户出 身,一次宴会时分不清蜀锦和 霞锦,为 人 耻笑,自此 失宠,没过多久便被王家郎君转手送与 他人 。

“光有皮囊内里 庸俗,没有底蕴支撑,宠爱怎么会长久?她丢的可是王氏的脸面呐!”女使感慨着说完,张静娴的神色也默默地变了。

她不仅分不清蜀锦和 霞锦,就 连蜀锦和 霞锦的名讳都是第一次听说,比那 位王家郎君宠爱过的女娘亦是远远不如。

现在,张静娴只恨自己怎么没早想到这一点。

她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长大,只武阳县城去 过寥寥几次,没有见识举止粗俗,岂不正常?

谢蕴即便不像他的世交王家郎君发作的那 般快,看她这么表现心里 也肯定有一点不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