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约定的地 方 时,公乘越将羽扇放置一旁,手 拿着毛笔在清洗。

羽扇洁白无 瑕,他的笔下却是一片浓黑。见 此,张静娴的眼睛不由自主 地 跟随墨水的痕迹而移动。

以溪水作墨池,在文人雅客看来是一件值得写在文章里面 的趣事,但她恍然觉得飘散的黑色有些不祥。

“张娘子吃过墨水吗?”公乘越洗了一会 儿毛笔,冷不丁地 开口问她。

吃墨,这是一个并不遥远的传闻。

当代有名的书法大家幼时练习书法太过专注,便 曾不经意 间将墨汁当作食物吃进 嘴中 。本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随着这位大家的名声大噪,吃墨便 成了一桩美谈,更为人争先效仿。

仿佛只要吃下了墨水,他们也可以成为和书法大家一般名扬天 下的人物。

张静娴顾不得揣摩公乘越真正想要表达的意 思,诚实地 摇头,说自己 没吃过。

闻言,公乘先生很遗憾地 叹了一口气,“腹中 没有墨水,如何能与 使君相配。”

哪怕只是和这世间大部分的庸才一样,装一装呢。

她回答的太过迅速,是装都不想。不得不说,公乘越猜对了。

“公乘先生不必借墨水喻人,我 只是一个朝生暮死的庶民 ,忙于劳作,不通文字礼数,当然无 法与 公乘先生口中 的使君相配。”

听见 了公乘越的叹息,张静娴找了一块干净的山石坐在上面 ,说出的话更加直白。

对,她出身低微,不通才学,配不上谢蕴,甚至连前世那个令她如鲠在喉的“张夫人”都比不过。

这辈子的“小夫人”更低一等。

面 对张静娴的坦然,公乘越终于放下了手 中 的毛笔,墨水已经洗干净了,毛笔往下滴落的水珠是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