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锄草,要么打水,要么躲在树下砍开从山上拖回来的木头。
张静娴准备为自己做一方小榻,睡在草席上面并不舒服。
谢蕴透过竹窗看不到她的身影,面色阴晴不定,索性直接推着辇车到院中,看她将自己弄得灰扑扑脏兮兮的样子。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又到暮食,谢蕴望着她的头顶,轻描淡写地问她要不要学习识字。
“阿娴每日尽心尽力地照顾我,我若不回报,心中有愧。”
说着有愧,可他的神色和态度完全看不出来,反而像是一头兴致勃勃的凶兽,暗中试探看中的猎物。
前世也是如此,那时张静娴被欢喜冲昏了头脑,真的相信了他的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下来。
后来,她学会了写阿娴这个名字,背会了《诗经》,《楚辞》,听他讲史讲短小精湛的寓言故事,慢慢地,一颗心不可自拔地沦陷。
她对他越来越温柔细致,等到了税吏下乡核查田丁之时,他仍想不起自己的大半记忆包括来历出身,于是张静娴鼓起勇气送给他一只捕猎的大雁。
他教给她《礼记》,当中大雁象征忠贞不渝的爱情,也代表着“从一而终”的期许。
未婚男女赠人大雁是求婚之意。
张静娴花了许多功夫才抓到一只活的、体态美丽的大雁,在缴纳秋税之前向他求婚。
她不好意思又很笨拙,还想出了一个蹩脚的借口作说辞。他们成婚,她不必再交罚粮,可以省下足足一斛粟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