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夫,郎君腿上的淤血不需要处理一下吗?”提出疑问的人反而是一开始打算置之不理的张静娴。

孟大夫的神色略为尴尬,“化淤需要将伤口划开,可是贵人的伤势过重,我怕贸然动手,风热入体,伤及性命啊。”

话罢他担心自己被误认为敷衍,又加了一句,“倒是有不必划开伤口的法子,医书上记载有一种金疮圣药,名王不留行,内服外用,可快速化瘀。不过,这种药太过稀少,得到建康城那等繁盛之地去寻。”

他简单描述了一番王不留行的样子,张静娴拿着一块炭认真地记了下来。

她在一片麻布上比划,谢蕴在看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只一双黑眸温柔地诡异,你看,这个农女又在摆弄她身上的矛盾,生怕他发现不了。

为他扎针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他的伤口,恍惚的神情中带着冷漠。而现在,她又用心记下孟大夫说的每一句话。

武陵郡离建康城有千里之遥,这里的人终极一生可能连武阳县城都未离开过,去建康城寻一味珍稀的药?

简直是天方夜谭。

送走了孟大夫,小院恢复寂静。

谢蕴坐在榻上,隔着一道竹窗无声地看着女子忙碌。

洗衣,浇水,熏蚊,一遍遍夯实拖走了青石的地面,用暮食之前她还去了一趟田中拔草。

今天的暮食格外的丰盛。

张静娴拿自己染的布从村中换来了一只鸭子,和芦菔放在一起炖煮,麦饼放上荤油烘烤的焦焦的,菜团子也蒸了很多个,加上油煎的野鸡蛋,摆放了满满的一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