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是很不错,”似乎被她说动,男人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只是下一刻,他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淡淡,“但在听闻我失去了大半记忆后,乡老颇为失望,面露犹豫,我想还是莫要劳烦他为好。”

事实上,谢蕴不仅在乡老面前明说了失忆,还暗示他可能再找不到家人。

他腿伤严重,失去了记忆,又无亲人奴仆在侧,在拿出仅有的一块碎玉向孟大夫和乡老刘二伯等人表示了感谢之后,他再提起自己现在不便移动,乡老就熄了心思。

故而,谢蕴留了下来。

“可我确实不方便让郎君你在家中养伤,我还要凑秋时的一斛粟麦,努力养活自己。”闻言,张静娴沉默片刻,垂下了眼眸,不劳烦乡老,所以便可以劳烦她吗?

他是不是认定了她心软,好拿捏。

“那位妇人同我说了一些事情,原来阿娴你尚未嫁人与你的表兄有关,”谢蕴恍若未闻,他掀了掀眼皮,慢悠悠地开口,“虽然我失去了大半的记忆,但似乎对四年前的战事有些印象,比如,从国朝各处征走的兵丁当时都去往了何处。”

四年前,张静娴的表兄张入山和西山村其余十二个青年被征入军中,至今了无音讯。

他的话音落下,张静娴的呼吸一窒,他口中的妇人一定是秦婶儿。

前世在那些人找来道明他的身份后,她就很多次请求他帮忙寻一寻她的表兄。

然而,她鼓起勇气为了他远离家乡,最终只得到了一句冷冰冰的回应。

“军中之事,不得随意过问。”

那时的张静娴很是失落,惶恐,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彻底失望,选择默默离开。

一直到死,她仍旧不知道表兄是死是活,又身在何处。

现在,谢蕴却说他知道表兄的消息。

张静娴紧紧地抿着唇瓣,感觉有一条毒蛇缓慢爬过她的身后,在耳边嘶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