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时谢蕴的眼神仍停留在她的脸上。

“乡老?我只觉得娘子分外熟悉,可对这个乡老一点印象都无。娘子可否为我解释这里是何处,乡老又是何人。不瞒娘子,我额头颇痛,竟是想不起大半的事情了。”

“之前,我看到娘子为我……擦拭身体,一时以为娘子与我关系匪浅。毕竟,唯有亲近之人才能无所顾忌地互相接触。现在看来,娘子口称我为贵人,想是与我并不相识。”

“救命之恩,我心存感激,日后必然报答。”

明明他的腿伤如此恐怖,不可能不痛,可他的语气和神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过,和张静娴说话之时,甚至轻轻地笑。

朝她道谢,更俯首作揖,礼数周全。

然而他口中的忘却前尘是在骗自己,这副做派又有几分真?当防备到达最顶峰,张静娴莫名听懂了他话中暗含的轻蔑。

既有乡老等村人在,她一个女子作的何等心思,抛弃了礼义廉耻为一个陌生男人擦身。

张静娴忽觉一阵寒凉,她匆匆地应声,借着月光点燃了房中仅有的一个烛台,里面放着她收集的树蜡,能燃火。

细小的火苗点亮房间的同时,也给张静娴带来了一些温暖。

她微微抬头,看进谢蕴漆黑的瞳孔里面,淡声道这里是武阳县下辖的一个山村,因为在阳山的西面,所以名西山村。

“乡老是西山村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村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他裁决。贵人您并不是西山村的人,如果忘记了来历家人,明日可以请乡老帮忙,在城中张贴告示。贵人放心,您身边的人若看到,定会前来西山村的。”

当然,寻来的人也可能是至他于死地的仇敌,张静娴猜测他隐瞒身份便是因为这一点。

“娘子所言有理,张贴告示确是一个好办法,可惜我只模糊记得自己家中行七,名姓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