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门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停歇,她如梦初醒,深深呼了一口气,颤着手找出了进山穿的草鞋。

无论如何,她必须去那个地方看一看。救…也是要救的,就算她的死是因为他。

张静娴没有别的选择,尤其在看到刘二伯之后。

西山村的乡邻,乃至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的人民,都太渴望安稳太平的日子。

数十年来战事频频,北方五胡蠢蠢欲动,从未放弃过南下入侵劫掠。四年前,氐族人蒲固消灭燕凉等国统一北方,自恃百万兵马,率军南伐周廷。于淮水之边,两方展开一场大战。

谢家七郎谢蕴,时为长陵刺史,在朝廷节节败退的节骨眼上力挽狂澜,大破氐军,声名远扬。

但这不是结束,张静娴知道不久后还会有一场更为浩大的战役。

作为决胜的关键,谢蕴不可以死。

她趁刘二伯愣怔之际,关上木头制成的院门,转身朝着碧绿如洗的青山走去,朦朦胧胧的云雾中,少女的背影好似画中仙灵。

刘二伯怔然片刻,后知后觉自家的鸡跑去了山坳,也不去锄草了,赶紧扛着锄头往回走。

西山村的村民都不富裕,又是动荡不安的年头,一只鸡可是家中相当重要的财产!

他一时着急,压根没细想,自家和山坳都在方才经过小院的另一侧,阿娴是如何看到鸡跑出去了呢?

张静娴当然看不到山坳中的场景,只是对她而言,刘二伯家中的鸡跑出去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或者应该说,她的前世。

并不遥远,记忆尤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