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默一句接一句地答。
对方频频点头,时不时地用手搓脸,一副无比愧疚的样子:“你想回国吗?”
……爸爸变了。
这是十二岁男孩的第一反应。
他看着贝卓毫不犹豫地在他眼前订下回国的机票,沉默许久后,突然揉着眼睛说想爸爸妈妈,他说自己一点儿都不好……他喋喋不休,几乎把所有的脆弱都展示在这个父亲眼前,哭得眼睛都红了。
也是那天的下午,他在酒店廊道听到了那通电话。
“没办法……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那女人现在的男友就是她的老同学!他们在我结婚期间就有联系了!我们怎么能不乱想?万一给别人养了儿子那不是天大的笑话?这亲子鉴定不做我能安心吗?”
或许是整件事太过荒唐,太过可笑,太超出他的认知,他愤怒到极点,悲哀到极点,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明明是夏季,他浑身哆嗦,呼吸不畅。
他不知是怎么走到了海边。
期间,贝卓的电话打了过来。
男人通过酒店服务生知道了儿子来过的事,在电话里慌张地解释:“你、你也不要多想,爸爸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就像每年体检一样,不,比体检简单多了……跟爸爸走一趟而已,不想回国在这边做也可以……你快回来!别闹离家出走啊!”
当时的他,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站在海风里问:“如果不是你的孩子,你打算怎么样?如果是,你又打算怎么样?”
“什么意思?你难道真不是我亲生的?你妈妈是不是告诉你什么了?妈的!老子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挂了电话,沿着海岸线继续走。
风越来越大,男孩的衣服被灌得鼓鼓的,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起来。
小孩子的世界并不广阔,只有那么大一点儿,现在仅剩的一点儿地方,都被涂抹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