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默闭上眼睛,他的半个脑袋都埋进了灰影的羽毛里,迷糊中,他有种和灰影抱着漂浮在海里的悠闲感。
正打着盹儿,旁边传来一声急促的鸣叫。
苹果急促地飞过来:“我、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贝默疑惑,随即心里捏了把汗。
你想起什么了?不会想起咱们路线走错了吧?
苹果激动得全身羽毛都抖个不停:“我原本也不是候鸟!离家后,我遇到了一只雌性游隼,我当时觉得她很威武,很漂亮,尽管不是繁殖季,可我还是抓了一只麻雀向她求偶……”
“她说我是小屁孩,闹着玩。我为了证明自己是认真的,每天都跟着她。”
“然后那年的深秋,她和她的姐妹离开了栖息地。”
“直到在海面飞了很久,我才发现她们不是外出捕猎,她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她很快就发现了我,她没有打我,而是带着我完成了第一次的迁徙路线识别……之后的每一年,我走的都是这个路线!”
贝默惊讶地看他。
苹果在哭。
“第一次成功迁徙到温暖的城市过冬,我看哪里都觉得很新奇,我只记得最初我还试图像跟屁虫那样跟着她,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走散了,等冬天过去,那里的冬候鸟都开始离开,我只好跟着其中几只游隼又回到了出生的地方,这才把来回迁徙的路线完全补足了……今天你不问,我都要忘了那只带领我的游隼了!我居然快忘记了!”
遗忘,是动物之中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亲鸟都会忘记自己的孩子,又何况十年前的陌生游隼呢?
就连贝默自己,要他现在说起小时候的邻居和同学,他可能都说不全名字,甚至有些人重逢了都不一定认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