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后悔了。
尽管他的悔意会在天亮后消散,但不妨碍他现在在剧痛下忏悔。
又是一刀落下,大腿上的一整块肉被生生划下。
印象中柔弱的女人勾唇看着他,似乎在静静欣赏他涕泗横流的窝囊表情。
剧痛之下又发不出声,陈四只能像一摊烂肉瘫在黑暗里,抽搐着等待下一刀的到来。
然而下一秒,被束缚的诡异触感戛然而止,他惨叫一声,大汗淋漓地坐了起来。
被刀割般地疼痛如附骨之疽残留在他躯体上。
陈四本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腿,那里一片完整,伤口不见了……
这是,脱离梦境了……?!
死里逃生的喜悦瞬间充斥了陈四的思绪,直到他手掌下滑,摸到了一手湿润的泥土。
视野一片昏暗,隐约有如水的月色倾泻而下,从树与树之间的空隙垂落。
陈四慌乱地揉了揉眼睛,表情顿时僵住了。
这是一片他再熟悉不过的小树林,甚至现在出现在他视野里的那棵歪脖子树,都是他用来确定定位的参照物。
只是按照现在的距离,他似乎坐在……
他亲手挖的那个坑里……
一阵夜风吹过,头顶的树枝晃了晃,陈四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物,彻底变得冰凉。
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前方斑驳的树影下,倏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娇小,瘦弱,踏着皎洁月色缓缓而来。
手中却把玩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宋……宋婉…!”
陈四终于发出了一声带着颤音的喊声,哆嗦着念出了那个折磨了他一夜又一夜女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