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

清泠泠的二字落下,户部侍郎踉跄起身时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

周景熹忽然觉得胸口发烫,这才是配与他共掌山河的女人!什么赵如嫣孙贵妃,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赵如嫣坐在侧位,看着主位上的两人,涂着蔻丹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

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何连夜传书——当苏槿盛装端坐时,连龙椅上的皇帝都成了陪衬。

这个太后必须死。

"昭国使臣觐见——"

唱礼声中,苏槿眸光微转,掠过使团末尾那个戴着玄铁面具的侍卫。那人身形挺拔如松,执戟的姿势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凌厉——是自己爱人没错了。

李琮透过面具,贪婪地注视着高座之上的身影。

三更私会时散着青丝的她像朵夜昙,此刻高座之上的苏槿却如烈日当空——让人不敢直视,又无法移开视线。尤其当她动情时的眉眼,与那身威仪形成奇妙的反差,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春痕。

昭国使臣宇文拓昂首立于殿中,仅以右手抚胸微躬,连腰间玉带都不曾弯折半分。

他身后十二名昭国武士铁甲森然,将鎏金礼箱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大周老臣们官袍轻颤。

"这是我们昭国给大周的交换礼。"宇文拓展开烫金国书,"前些年大周灾祸不断,我们陛下体恤百姓,减免岁贡,如今大周国富力强,按永和二十三年旧例,大周岁贡当增三成。"

户部尚书险些跌了牙笏。三成?那便是要将江南漕粮刮去大半!

周景熹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三下。太常寺卿立刻出列:"昭国天灾频仍,我朝去岁已多赠十万石粮。今年北方旱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