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苏延伺候了苏砚一夜。

大婚那日,长安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苏延穿着与龙袍同色的赤金礼服,站在太和殿前,看着他的小皇帝一步步走向自己。

苏砚眉眼含笑,发间金冠垂下的珠帘随着步伐轻晃,在雪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礼官高唱:“二圣临朝,日月同辉——”

苏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递给他栗子糕的三岁孩童。如今,那双手正稳稳地牵住他,带他走向万民朝拜的御座。

婚后,两人效仿先帝与太君旧制,共理朝政。

苏砚善武,主兵部、刑部之事;苏延通文,掌吏部、礼部之权。每日寅时,两人一同在紫宸殿批阅奏章,朱笔与墨笔交替落下,竟似心有灵犀。

朝臣们起初颇有微词,可不过半年,大周赋税减了三成,边关军饷却增了一倍——苏延精于筹算,苏砚熟知军务,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某日休沐,苏砚趴在案上,看苏延核对户部账册,忽然道:“延哥儿,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当年的爹爹和娘亲?”

苏延笔尖一顿,抬眸看他。

苏砚笑着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不过我们比他们幸运。”

——至少,他们不必生死相隔。

李琮是在一个春夜里走的。

那夜昙花开得极好,李琮靠在软榻上,虽是中年,可头发却花白。

看着跪在榻前的两个孩子,目光温和:“砚儿……做得很好。”

苏砚红着眼眶,死死攥着苏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