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头闷头抽旱烟,突然说:"明儿我借驴车送大丫进城。"
考试那日,纺织局门口挤满红着眼眶的姑娘。
有人临阵磨枪捧着《三字经》啃,有人急得直跺脚——她们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宋大丫提笔蘸墨时,发现考题竟都是学堂里学过的。她听见监考嬷嬷对旁人点头:"这丫头字写得周正。"
放榜那日,武家庄炸了锅。
宋大丫不仅考上了,还得了头名。县太爷亲自给她披红挂彩,赏了五两安家银,说是要重点培养进去就管人。
当初没让女儿上学的人家,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苏家三妯娌扯着丈夫闹分家——她们的女儿连考场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宋大丫离家那日,纺织局派来的青布小轿停在村口。
春桃把腌好的梅干菜塞进包袱,宋老太突然往孙女手里塞了一两银子:"在外头别饿着。"
宋大丫第一次往家捎钱时,春桃手都在发抖——足足二两银子,够买三石上好的稻米。
连向来板着脸的宋老太都惊得张大了嘴:"这这抵得上咱家地里刨食一年的收成啊!"
年节时宋大丫坐着纺织局的马车回村,掀开车帘那刻,蹲在村口嚼旱烟的老汉们差点认不出来。
原先瘦得像豆芽菜似的丫头,如今穿着纺织局统一发放的靛青细布衣裳,脸蛋白里透红,发髻上簪着亮闪闪的银簪子——那是她用头月工钱给自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