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李琮俯身时额前垂下的几缕白发格外刺目——那是苏槿"仙逝"那夜骤然生出的。
他指尖刚要碰到苏砚鼻尖上的米粒,小娃娃突然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送,湿漉漉的牙床啃得人发痒。
"慢些吃。"李琮用苏槿常说的语调轻哄,另一只手无意识摩挲着摇篮上刻的海棠花——那是去年苏槿怀着苏砚时,亲手绘了图样让匠人刻的。
待苏砚睡熟,李琮独自站在殿前的九枝铜灯下。
灯影里他展开袖中密奏,朱批到一半突然顿住——纸上不知何时晕开了水痕。
抬头望见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那是苏槿说能"听见远方声音"的物件,此刻正映着满天星斗微微发亮。
"你看"他对着虚空轻语,"砚儿今日会叫爹爹了。"夜风穿廊而过,吹动案头未批完的奏章,露出苏槿最后那封朱批:"阿琮且看,待砚儿周岁时,大运河当通到洛阳了。"
五更鼓响时,李琮将苏砚的小手轻轻放进锦被。转身取过案上《五年计划》的绢本,在"教育改革"那栏添了行小字:"设皇家幼稚园,择官员子女共学。"墨迹未干,东方已现鱼肚白。
平阳县东岗乡武家庄。
村里正传出消息:"乡里学堂开办好了,上面有令,适龄孩童不论男女都要去上学,还不收费用。"
这消息在村里炸开了锅。宋老太第一个反对:"上学还得买笔墨纸砚,多费钱啊!女娃去上学更是浪费。"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都觉得女子终究要嫁出去,读书是白费功夫。
春桃听了心里直发愁。她家只有三个女儿,可她是真心想让孩子去学堂。这时宋老大站出来说:"如今政策这么好,为啥不让孩子上?反正我家闺女肯定要去学堂。"这话说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