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西北吃沙子这些年,倒把庙堂制衡之术悟透了。"张丞相突然拂袖起身,窗柩透进的夕照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留着女帝,我们便不得不与他同乘一条破船。毕竟——"他转身时玉带钩撞出清脆声响,"当年她还是长公主时,那睚眦必报的手段,诸位应当记忆犹新。"
满室烛火猛地一颤。某位老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洇开暗红。十年前那场血洗,确实叫人记忆犹新。
"可造反的是他李琮!"年轻些的给事中急道,"女帝第一个要剐的"
"正因如此。"张丞相突然掐断话头,阴鸷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如今握着虎符的是他,城外三十万玄甲军认的也是他。我们这些'从龙之臣'"他咬着重音冷笑,"除了把船凿得更沉,还能往哪儿跳?"
秦王府内,烛影摇红,暗香浮动。
几位宗室亲王围坐在檀木案前,脸色阴晴不定。
“李琮这厮是不是脑子进屎了?!” 年轻的齐王猛地砸了手中茶盏,瓷片飞溅,“箭在弦上,他竟敢收手?!”
“呵……” 有人嗤笑一声,眼神暧昧,“莫不是被那位迷了心窍?毕竟咱们那位……”
“放屁!” 赵王厉声打断,眼中杀意凛然,“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李琮在西北杀人如麻,岂会因美色误事?!”
众人一时噤声,唯有秦王低低笑了。
他指尖轻叩案几,声音不疾不徐:“诸位,我们拿他当刀,他何尝不是在拿我们当盾?”
满座皆寂。
秦王抬眼,眸光如刃:“如今兵权在他手中,女帝若真要清算,第一个死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