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垂花门时,沈钰之忽然发现她在偷瞄自己。

少女慌忙别过脸去,耳尖泛起薄红。这让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多像只受惊的鹿啊。

他却没看见洛依攥紧的左手。

那掌心掐着枚珍珠发卡,正是刚刚放学从某位追求者那里得来的。

洛依端来的雨花茶在青瓷盏里浮沉,热气氤氲间,沈钰之注意到她指甲修得极圆润——没有时下名媛流行的猩红蔻丹。

"父亲说半小时内到。"她将茶托轻轻一转,釉色开片正好朝向客人,"这是前日从栖霞山采的新茶,您试试。"

沈钰之颔首。

苏御北的笑声先于人到了厅内。

""贤侄这身将校呢大衣,比令尊当年还气派。"他大步流星走进来,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磕在红木椅背上,发出闷响,"今晚我做东,带你尝尝金陵的特色。"

沈钰之起身行礼时,瞥见洛依悄然退到博古架阴影里。那截学生蓝的衣角,像被刻意折进暗处的书签。

"只是不知苏大小姐……"沈钰之转动茶盖,釉下青花的缠枝纹在他指间蜿蜒,"家父临行前特意嘱咐,要代他向苏小姐问好。"

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越的"叮"——

苏御北掌心的核桃突然停转。

"槿儿最近忙得很。"他摸出镀金烟盒,借点火的动作避开对方视线,"我这就打电话……"

"不必。"沈钰之忽然按住茶几上的电话机。

鎏金外壳被他掌心焐出雾气,恰似金陵冬日的窗玻璃。他笑得温良:"金陵雪的名声,我在s市就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