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上了一双烟灰色的眼瞳。恍惚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正注视着一面反照出世间万物的剔透银镜,其中倒映出他狼狈不堪的影子。

枢机主教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他依旧身处地下墓穴的密室中,不远处是同样躺在地上的但丁·马休斯,之前还在神明脚下痛苦挣扎着的黑发年轻人却行动自如地站在他面前,耷拉着眼睛,居高临下着冷淡地注视着自己,身上的镣铐早已不翼而飞。

——哪里不对。

帕瓦顿·米勒绝不是蠢人,不妙的预感顿时攥住了他的心脏。

“帕瓦顿·米勒。”年轻人慢吞吞地说:“一个极端虔诚的信徒——以至于对于‘荣耀’的不懈追求足以令您抛弃对于神明本身的忠诚。”

这种名为“荣耀”的谎言,既是统治者的利剑,亦是统治者的枷锁。

“别担心,您身上的光明神碎片已经消失了。”诺瓦有些好奇地盯着枢机主教剧烈缩小的绿色瞳孔:“您想成为教皇?亦或者说……您想成为神?”

“看来二者皆有。”没等对方做出什么反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若有所思地微微眯起眼睛:“想必猫头鹰会和您有些共同话题。”

“……您到底想要些什么?”帕瓦顿·米勒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脸上那种神职人员惯有的虚假微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灵魂本源受了伤,此刻完全没有心情和人继续虚与委蛇。傻子都知道目前的大势已去和此人有关,想通这一关键点后,他看人的眼神渐渐变了——一个普通人,几乎以一己之力玩弄了整个教廷,更何况对方背后还站着一位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