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救世主手中将那块惹祸的软糖拽出来,三下五除二撕开油纸,粗鲁地塞人嘴里。

“这件事到此为止。”见人鼓起一边脸颊,有些错愕地望着自己,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宣布道:“我们扯平了,不许再闹。”

……然后那家伙就开始笑,无声的笑,眼睛柔软地弯着,疯子一样。

诺瓦:“……”

他眼不见心不烦地重新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枚留影石开始捣鼓。浑然不知在他的背后,救世主那惑人的蓝色虹膜内部的肌纤维束已经呈现出深海漩涡般的剧烈扭曲,那是一种灭世的大海啸即将到来之前的压抑平静——但是月亮还停歇在海上,海水贪婪而隐忍,无声吻着他的月亮。

“……风暴之神的信徒,一个已经死去的神明的虔诚信徒。”教授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点着下巴:“我没有阅读过太多相关文献——你们纳塔林人是如何看待‘信仰’的?你是其中的特例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缓缓答道:“不,还有我的母亲艾莲娜。”

他的语气温柔如初:“她也是无信者,为了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将我藏起来,最终燃尽了灵魂。”

诺瓦慢慢眨了眨眼睛。本就匮乏的人类交际常识告诉他,这种时候大概需要安慰一下对方——但是救世主哪怕谈起这些痛苦的过往时,依旧显露出一种久经世事的平和坦然。

“虽然除此之外的纳塔林人都是信徒,但是在我看来,信仰更像是一种流传太久的习惯,只是暂时没有人去思考这是否正确。”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毕竟对于生活在阿萨奇谷中的纳塔林人来说,比起消失太久的风暴之神乌托斯卡,其实他们更感激为了族人不惜燃尽灵魂、造就叹息之墙的‘飓风之子’科伦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