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有一个儿子。”

女人举着油灯,语气平静,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的小卢克,死的时候只有五岁,那天早上他去教会学校念书,走之前还亲吻我的脸颊,兴高采烈地和我道别。但是我等啊等,等啊等,中午过去了,下午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回来。”

梅森太太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起来:“我到处找他,那些教士说我的儿子死了,却连尸体都没有让我看一眼。我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跪在地上哀求他们发发慈悲,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把我的小卢克还给我。”

“最后是一个年轻教士可怜我,收了钱后偷偷告诉我说,今天下午异端裁决所在抓捕异端的时候,不小心误伤了小卢克。”眼泪忽然从女人的眼眶里大滴大滴地涌了出来:“我发了疯,不停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至少让我看看孩子的尸体——但是那些教士突然改口了,宣称怀疑我的小卢克也是异端,否则为什么和异端来往,再闹下去连我也一起抓起来。”

她的声音嘶哑,喉咙仿佛已经被盐水腐蚀得支离破碎:“——我倒宁愿他们这样做!我那才五岁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异端啊,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啊?!”

艾德里安呆呆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心碎的母亲。

梅森太太似乎变得冷静了一些,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他们说的那个异端是镇上卖蜡烛的寡妇艾琳,教士们说她在梦中和魔鬼偷情——但我知道真相。”

她嘲讽而憎恶地冷笑一声:“不过是那不幸的漂亮女人不愿意成为教士的情人,还威胁他要去向教区的主教告状——然后他们就贿赂了异端裁决所的人,宣称她是异端,当众杀死了她。”

“可是我的小卢克呢?我的小卢克是很懂事的,他知道家里蜡烛用完了,那天不过是下了课去买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