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忍地闭了闭眼睛,轻轻捏着对方的下巴将人掏出来一些,免得睡梦中呼吸不畅。
哪怕这么折腾了一通,那人依旧没有清醒的意思,被黑发遮住的小半张脸几乎没有健康的血色,雾气一样冰冷。救世主忍不住将那些乱发轻轻拢去,用手指去触碰他的眉骨——梦境的潮水淹没了他,但他依旧下意识拧紧着的、锋利的眉骨,就像包裹着碎玻璃的黑色天鹅绒。
……他很累了。
这段时间对方承载着远超他的巨大精神压力,那个人在逼迫自己近乎过载地不断思考着,一些他所知道和不知道的事。也许是因为这里有反派所在乎的一切存在,而救世主注视着的不过只有单独的个体罢了。
他的宿敌忘了带上手套,指缝泛着不健康的红,指骨上还有不少深深浅浅的、像是被牙齿划出来的痕迹——此时对方正下意识抓握自己所能触及的一切东西,不论是毛茸茸的毯子,还是另一人温暖的手指。
救世主再一次想起来自那个人的诘问。
——你该看着星星在你面前如即将死去般爆裂出辉煌的异火……还是让它沦为你彻底冰冷的玩具?
第95章 屠杀
拉比一家坐在运煤火车末尾的露天车厢上,身下的煤炭将小妹的手指染得乌黑。她似乎很高兴,举起脏兮兮的手来,试图去摸母亲的脸——而女人的脸上早已结了一层灰尘与疲苦凝成的硬壳。
向来吝啬的父亲给了火车工们2枚银币,于是那些人同意帮助他们躲开治安官的视线,悄悄用运煤的车厢捎全家一程。
这还是杰克第一次坐火车,伴随着蒸汽机启动时巨大的轰鸣声,他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哐啷啷得响。小妹被吓哭了,他连忙捂住她的耳朵,很快那些低矮的城镇在摇摇晃晃着离他们远去——这列火车将横贯整个博莱克郡,驶向大海,中途会路过拉比一家的目的地卡萨海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