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皱着眉强调道:“只是猜测。”

“好,我明白。”救世主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生怕惊吓了什么。

“海神殿直面大祭司时,还有在埃蒂罗处女逃跑之前,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就像是鬼魂一样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黑发青年将声音放得很轻,那双总显得锐利到瘆人的烟灰色眼瞳此时失去了焦点,雾气霭霭的。他安静地蜷缩在椅子里,这让他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奇妙的……脆弱?

“我无法确认那是否只是幻觉。”教授神情阴郁地垂下眼睛,抵在嘴唇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

熟悉的惨叫与嘶笑、熟悉的扭曲怪影,医生忧虑地看着被捆在束缚床上、精疲力竭大汗淋漓的他,告诉他他所拼尽全力对抗的其实是幻觉,不过是肿瘤压迫脑组织后的常见症状。

冰冷的仪器贴在光裸的头皮上,伴随着单调乏味的嗡鸣,和大脑深处越发熟悉的剧痛,他瞧见早已看厌背熟的天花板上的污渍如星河般旋转扭曲。耳边是护士们自以为他听不见的窃窃私语,怜悯的眼神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

“真是可怜,还这么年轻……”

“听说还是个大学教授呢,刚刚入职没几天就晕倒送过来了,结果这么久家里人也不来看一下……唉,慧极必伤,命运弄人哦……”

“——教授。”

额头上一片温热的暖意,来自人类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