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曾质疑您的能力,我惊叹于您的智慧与谋略,并对您将引领我们走向胜利这一点绝不动摇。”

有些昏暗的船舱里,金发的神眷者站在他身边,平静地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黑发学者,语气温和柔软,显得格外坚定虔诚。

诺瓦却只觉得如芒在背。莫名瘆人的可怖压迫感从对方身上一丝一缕地渗了出来,如一只将自己全然潜藏在柔软的沙砾中,随时都会原地暴起、将猎物死死困住的软体生物。

他不喜欢听人冲他道歉。道歉意味着不被重视、不被信赖、不被选择,意味着被收回的爱与温情和即将到来或已经降临的痛苦和伤害,那又何必多此一举,还要在道德上占据制高点呢?

“如果你不曾质疑我,为什么要剥夺我的决定权?”他听见自己语气冰冷地说:“——还是说你也觉得我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对方似乎陷入了沉默。教授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陌生至极的情感交流让他异常烦躁不安,甚至开始想要啃咬指甲。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船舱。他想去甲板上收集些克拉肯的粘液,重新构思下鲁米诺试剂的调配方式,或者干脆趁机将那只雄性雷鼓虾的尸体处理一下。他的大脑里还有无穷无尽的有趣选题,无论是什么都好过和人纠缠这些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东西。

但是黑发青年被人拽住了手腕,等他反应过来,教授发现自己被扯进了另一人怀里,背脊被对方的胸膛撞得隐痛。

“……放手。”他阴郁地皱紧了眉头。

但是对方很不客气,完全抛弃了惯有的礼貌,一只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呈现出极为亲昵而危险的姿态。

“很抱歉,但这就是人类无法摒弃的不理性。”神眷者在他耳边平静地说:“因为我早已脱离了傲慢得认为自己可以对抗一切的年岁,我曾发誓要保护的一切最终依旧归于湮灭,我曾活得像个诸神眼中的笑话——所以我无法停止对您的忧虑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