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者轻轻地笑了一下。他站了起来,缓缓踱到黑发青年面前——诺瓦发现对方身形高挑,甚至比自己还要高一些。但与周身那骇人的上位者气势截然不符,他还颇为年轻,看起来不过成年不久。

只是没有人能在如此重压下,因他的年龄心生轻视。

“你的身上没有任何一个神明的气味。”神眷者冷淡地说:“这是随便一个靠谱点儿的教士都能发现的事——我很好奇,你究竟是通过何种手段活到了现在?”

他这话说得其实对神明颇为不敬,简直像是在说野兽圈地盘——但是诺瓦压根没听出来,他只是在皱眉琢磨“气味”二字。

然后神眷者看着眼前黑发的无信者抬起头来,哪怕脸色苍白,依旧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您所说的气味指的是什么,某种标记信息素?”

“……”

神眷者神情微妙地挑起眉头,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结果惊讶地发现,这家伙好像不是在开些蹩脚的玩笑,而是真心实意按照字面意义理解的。

……而且标记信息素又是什么?

“我想您误会了什么,辉光教廷并未单独邀请我,而是邀请了白塔大学的整个神学院。”另一人还在冷静地辩解:“我的家族已经没落,但我本人恰巧是一名刚入职不久的教授,因为雇佣不起昂贵的护航船,只得与顺路的熟识船长结伴而行。至于关于无信者的指控——”

神眷者的瞳孔猛得瑟缩了一下。来自海洋的冰冷与咸腥蛮横撞进他的鼻腔,那家伙先是裹着床单毫不迟疑地凑过来,低下头在他的领口深深吸了口气,又在屋内忽然死一般的寂静下拉开距离,抬起手臂仔细嗅闻着自己的手腕,丝毫未觉自己那截脆弱的脖子只差那么一点儿就会断成两截。

然后这个胆大包天的无信者抬起头来,面无表情但满眼求知欲地盯着他:“除了我身上的海腥味,我没有闻到任何与众不同的气味——难道是因为您和那些‘靠谱点儿的教士’的犁鼻器尚未高度退化?我希望您再仔细闻一下,或者和我描述一下具体气味,以便我做出更加精确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