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他前脚刚走,这位沈姑娘后脚就被怒火中烧的兰嫔生吞活剥了。
沈禾心头一暖,向太医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兰嫔自然也听懂了。
她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让她将儿子交给这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让她承认,自己这个亲娘,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
那份屈辱和不甘,像是毒蛇,疯狂噬咬着她的心。
可一垂眸,看到儿子那依赖地抓着沈禾衣角的小手,看到他那双只看着沈禾的眼睛……
兰嫔所有的怒火与不甘,最终都化作了一股深不见底的无力。
罢了。
只要她的迟儿能好好的。
只要她的迟儿能安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本宫……知道了。”
她别过头,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声音冷硬地对身后的宫女吩咐道。
“今夜,就辛苦沈姑娘在这儿陪着。”
兰嫔那句冷硬的吩咐,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瞬间活了过来。
众人不敢再多看一眼,躬身行礼,鱼贯而出,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微妙的平衡。
太医也长揖及地,悄然退下。
偌大的洛殃殿,转眼间只剩下寥寥数人。
空气里,药草的苦涩与檀香的清冷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
兰嫔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淬着毒,也藏着刀。
沈禾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缓缓屈膝,声音清澈而坚定。
“兰嫔娘娘好生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