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的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抬眸,望向沈禾,眼中是深深的感慨与担忧。

“我们这样的寒门子弟,想要在那样的位置上,做一点实事,守住自己的本心……”

“太难了。”

那声“太难了”,带着彻骨的寒意,消散在温暖的茶雾里。

楚玥眼中的光,几乎要被那沉重的现实压垮。

沈禾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同情,没有安慰,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周大人?”

她轻轻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得不起一丝波澜。

“你担心的,不该是他。”

楚玥一怔,不解地望向她。

沈禾的凤眸里,闪着细碎而锐利的光。

“刑部大牢里的那些江洋大盗,朝堂上那些老奸巨猾的官员,哪一个不比李公公和柳嬷嬷难缠百倍?”

“可周大人,依然是周大人。”

“‘活阎王’这三个字,你以为,是旁人白叫的?”

那称号,不是恐吓,而是用无数案件、无数次交锋、无数场明枪暗箭堆砌起来的铁血勋章。

无论是辨析人心的缜密,还是周旋构陷的口才,亦或是那一身能让宵小之徒不敢妄动的武艺。

周砚安,从不缺与人斗的手段。

也从不缺,让人怕的资本。

“真正该担心的……”

沈禾的话锋,倏然一转,那双清亮通透的眼眸,牢牢锁定了楚玥。

“是你。”

楚玥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