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上,确实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用墨线勾勒出的山川脉络、江河湖海。
对于一个心智只有三岁的孩童来说,这确实是“图”。
但这些“图”,是整个大胤朝的龙脉走向,是关隘险要的堪舆布局!
对他而言,自然是天书,是无趣的线条。
沈禾的心,猛地一松。
方才那一瞬间升起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疑云,此刻竟显得如此可笑。
是了。
他只是个孩子。
一个只想看小人儿画本,却被硬塞了一堆堪舆图志的孩子。
沈禾啊沈禾,你真是被前世的仇恨蒙了心,竟连一个孩子都要如此猜忌。
是她想得太多了。
一股莫名的懊恼与怜惜,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看不懂“图画”而委屈巴巴的大男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那股怜惜,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住了沈禾的心。
她正要开口安慰,却见萧景迟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好奇地眨了眨。
“阿禾姐姐?”
他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小声地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这里没有糖,也没有蝴蝶,不好玩的。”
沈禾定了定神,将手中的《大胤疆域考》轻轻放回书案上。
她弯起眼眸,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在哄一个不肯吃药的孩子。
“我来这里,自然是看书。”
“看书?”
萧景迟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抗拒。
沈禾伸出手指,点了点他面前那本被嫌弃的《山河异志录》,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神秘。
“对,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