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道:“栋梁他娘也是个命苦的,刚嫁过一年老二就被军中给征走了,只剩她一个人怀孕在家。
那会儿大山的娘还在,收到大山寄回来的家书,还特意跑到家里来帮过几回忙。
直到,里正带回他们在前线尽数阵亡的消息,老嫂子一口气上不来,硬是给活活气死了。”
提及伤心事,老人家叹了一声道:“大家伙都以为他们那一支军队全死在了战场上,还凑银子帮着埋了大山娘。
可偏偏,大山两个月后突然回来了。”
本该一起死在那场战役中的人,却独自一人回来。
这让那些,切切实实是死了儿子死了丈夫的人,如何能接受?
尤其是刘山他娘,还为着那个消息一怒之下丢了命。
一来二去的,刘山是个煞星的名声,也就传扬开来了。
提起这些,老人家又叹了一声,“大山那孩子也是实心眼,你说你回来就回来,安生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可他却偏偏放心不下我们,做活攒些银子,隔三差五的送些吃的用得来。”
她看向宋言汐,眼底似有水光,“姑娘,你说说,人心这东西谁能说得准啊。”
剩下的话,不用她多说,宋言汐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一起从军的同行都丢了命,只剩下他一人活着回来,这对于那些已故将士的亲眷而言,莫过于剜肉割心。
时间能抚平伤口,却并不能让他们忘记伤痛。
尤其是,还有一个幸存者,时不时出现在他们面前,提醒着他们亲人永远离开人世的事实。
已经故去的人,他们摸不着骂不到,积压下来的火气自然要找一个发泄口。
无疑,刘山便是那个最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