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同根生却相煎太急感到悲哀,为不得不为二两银钱卖命的生活感到苦涩。

为自己与他们无冤无仇,对方却要害她感到惊愤,也为今后要更加如履薄冰感到茫然。

但现在,槛儿丁点儿其他情绪都没有。

她只知道这些人要害她。

这些与她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人,这些自己从不曾得罪过的人,为了他们各种各样的私心要置她于死地!

置她的孩子于死地!

“你呢?”

槛儿面无表情。

看向没说话的方宏,“她俩都指证你是此事的主谋,你有什么要说的?”

方宏知道今天这一遭自己是逃不掉了。

其实这个结果他在收了那人的银子,打定主意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想过了。

他不熟悉大靖律令,做不到像她那样张口就来,可他好歹知道自己要犯的是死罪。

可他还是做了。

还是把与人通奸的罪名扣到了她头上。

为什么?

因为喜欢。

因为他喜欢槛儿!

前年冬天的那个晚上,方宏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漏洗了两个恭桶,刚巧撞上刘太监在上边吃了挂落,心情不好的时候。

刘太监对他又打又骂,一整天没让他吃饭,让他大晚上在雪地里跪四个时辰。

当时,方宏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就在这时候。

值夜的槛儿从浆洗房出来路过他们院门口,及时接住了被冻僵要倒地的他。

她身子柔软,身上和他们这些常年倒夜香洗恭桶的人不同,是香的。

她的声音像被太阳照过的溪流,清澈温暖得让他一度以为出现了幻觉。

她问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