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峋便看着槛儿款步行到离他半丈远的位置,毕恭毕敬地对他跪拜下去。

“奴婢谢殿下赏赐。”

骆峋感受到了自己的想法,他想说有了身子不必跪拜,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她从始至终选的都是郑氏,哪怕郑氏私下如何苛待她,她的选择都不曾变。

既如此,他又何需管。

一个小宫婢罢了。

不必在意。

于是,骆峋起身往外行去,经过槛儿时,微微晃动的袍摆从她的肩头擦过。

余光里她跪伏在地,腰背伏到了极致,依稀可见脊背绷起的弧度,脑袋触地。

似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骆峋醒了。

床帐中,他只听到自己加重的呼吸声。

心跳很快,心脏有一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握于其中的闷痛艰涩感。

扭头往旁边看去。

她又睡到靠墙的位置去了。

她睡觉一向喜和他挨在一处,爱将手脚往他身上搭,动作熟稔得似做过无数次。

但最近她比以往更怕热,常常睡着前抱着他,睡着睡着便滚到里侧去了。

中间空得还能睡两个人。

骆峋静静看着背对着自己熟睡的人,脑海里还清晰地浮现着梦中的一幕幕。

试想,若四月那晚她真如梦里那般答了他的那个问题,他会如梦里那般恼吗?

骆峋想,会。

不仅仅为他和郑氏之间的矛盾而迁怒。

更为对她的恨铁不成钢,为她对他的轻视,为自己的一番心意被她辜负的恼羞成怒。

他生性便是如此,纵使立志要做明君,骨子里也存着自小被养出来的傲气与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