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宴没多久,槛儿总能感觉到一道区别于别人打量她的视线往身上黏。
她装作不经意看过去时,视线便消失了。
如此反复了几回。
槛儿索性没管,谁知竟让她歪打正着,和南面命妇席的一个人对上了眼神。
却是顺国公夫人。
即郑氏的娘,太子的岳母。
对方四十出头的年纪,圆脸细目阔鼻,容貌端正,气质富态沉稳,一身正一品的命妇装扮更显大妇风范。
上辈子槛儿和顺国公夫人打过的交道屈指可数,且大多都是在东宫,她没有位份或者位份还不高的时候。
比起郑氏,顺国公夫人更擅伪装且知分寸。
槛儿没忘记。
当初她还在嘉荣堂偏殿住时,每回顺国公夫人进宫来探望郑氏,郑氏都会叫她到跟前端茶倒水什么的。
顺国公夫人瞧不起她,但不会对她摆老夫人的谱,不会使唤她或者折腾她。
她比郑氏更清楚,不看僧面看佛面。
所以顺国公夫人不曾使手段折辱过她,对方只会用那双慈悲的眼打量货物般看她的脸,盯她的身前身后。
后来郑氏被赐死,庆昭帝不知为何对顺国公府的惩治比她想象中还要重。
不仅削了爵,抄了家。
判郑家全族流放两千里,还寻由头砍了顺国公和顺国公夫人的脑袋。
多年前就被抄家砍了头的人此时看着自己,槛儿不觉得怕只觉得无言。
没去猜测顺国公夫人此刻的想法,槛儿权当没发现对方,默默收回了视线。
宴罢。
两行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西苑,群臣和他们的家眷再分别到乾元殿和坤和宫与帝后拜别,最后相继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