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培文不耐烦地从内兜掏出一张盖着红头的信笺:“快点!我有急事!”

营业员瞥见信笺上的单位名称,动作明显快了几分。

她递过登记簿:“填一下号码和事由。”

钢笔尖在纸上狠狠戳出几个墨点。

颜培文写下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在“事由”栏龙飞凤舞地写上“公务汇报”。

“三号间。”营业员指了指走廊尽头漆成军绿色的小木门。

电话间的霉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颜培文嫌弃地拧眉之后,还是砰地关上门。

抓起黑色话筒的瞬间,眼泪已经蓄在眼眶里——这是她从小练就的本事,只要想到父亲严肃的脸,眼泪就能说来就来。

“喂?革委会办公室。”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声,这个声音颜培文也很熟悉,是他父亲的秘书。

“我是颜培文,找我爸!”她声音里的哭腔恰到好处。

转接的等待音像钝刀割着神经。

当那个低沉的男声终于响起时,颜培文的眼泪立刻决了堤:“爸!他们欺负我!”

“怎么回事?慢慢说。”颜父的声音带着习惯性的威严。

“郑开河那个王八蛋,为了个乡下女人要赶我下车!”她抽泣着,把火车上的冲突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自己泼水骂人的部分,“那个姜海棠仗着在纺织厂有脸面,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还有郑开河,说什么就算您在这我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