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先是点出有无辜百姓受难,占据了“仁”;又提及钱掌柜的功劳,占据了“义”;最后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更是占据了“孝”与“德”。

永安帝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微微颔首:“太子能有此心,甚好。”

沈演之接着说道:“儿臣与太子妃商议,愿从东宫私库中拨银十万两,用于抚恤在此案中受难的百姓家眷,并对钱掌柜等有功之人予以奖赏。以彰显父皇仁德,安抚民心。”

十万两!

此言一出,朝臣们顿时一阵低低的哗然。东宫的私库虽丰,但十万两绝不是个小数目。太子竟然愿意自掏腰包,行此善举,着实是大手笔。不少中间派的官员,看向沈演之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赞许。

永安帝的龙心更是大悦,抚须笑道:“好!太子有此仁心,不愧为国之储君!此事,朕准了!”

“谢父皇!”沈演之谢恩之后,却并未退下,而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只是,此事虽由东宫而起,但终究与魏王脱不开干系。儿臣听闻,昨日皇后娘娘心系魏王,特意挑选了两位品性高洁的女子送入东宫,为魏王诵经祈福,其爱子之心,感天动地。”

他这话一出,魏国公的眼皮就是一跳,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沈演之的目光悠悠地转向了魏国公,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国舅爷昨日刚刚上缴三成家产为魏王赎罪,其深明大义,忠君体国之心,更是百官楷模。

儿臣以为,这抚恤之事,若仅由东宫来办,未免显得我皇家薄情,也让魏王在宗人府内不得心安。不如,就请皇后娘娘与国舅爷一同参与。

由东宫出钱,户部核算,再请国舅府派人,与东宫之人一同,亲手将这抚恤银两送到每一户受难者家中。

如此,既能让百姓感受到皇恩浩荡,也能体现皇后娘娘与国舅府的慈爱与担当,助魏王早日悔过自新。不知父皇以为如何?国舅爷,您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