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对他们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史书上有载,古人曾引海水入滩,日晒风吹,制成海盐。

陌生,则是因为大梁立国以来,盐政皆由官府掌控,内陆以井盐、池盐为主,产量稳定,品质上乘。

沿海地区虽有零星的民间晒盐,但工艺粗糙,产出的盐苦涩不堪,多被称作“苦盐”,只能用于腌制鱼货,根本无法用于日常烹饪。

官府对私自制盐、贩盐打击极为严厉,久而久之,“煮海为盐”这种古老而低效的方式,几乎已经绝迹。

“不可。”沈演之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清沅,这太冒险了。海盐制作工艺复杂,耗时耗力,且不说我们没有懂行的人,就算有,要在十几天内,产出五万石能入口的精盐,根本是天方夜谭。”

赵林也在一旁附和:“王妃三思。而且,私自制盐是重罪,一旦被太师府的人抓住把柄,告到陛下面前,那罪名可比什么‘意图谋反’的流言,要坐得实多了。”

宋清沅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目光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到了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王爷,你还记得,我陪嫁的嫁妆里,有一份并不起眼的单子吗?”她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沈演之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记得。

是几处位于江南和沿海的田庄、铺子,地段偏僻,产出不多,我当时还奇怪,宋家富甲天下,为何会给你这些……”

“那些不是重点。”宋清沅打断了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迅速在纸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流程图,“重点是,我外祖家,在发迹之前,就是沿海的盐户。”

这个消息,让沈演之和赵林都吃了一惊。宋清沅的外祖家是江南大族,以丝绸和茶叶生意闻名,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