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眼的,未必是羡慕。”宋清沅走到桌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方冰凉滑润的砚台,“采薇,你记住,芙蓉园的风,越高,就越冷。

王爷的赏赐是蜜糖,也是砒霜,端看你怎么吃。”

她说着,取出一支新笔,饱蘸清水,在一方旧砖上试着笔锋。笔走龙蛇,水痕洇开,是一个刚劲有力的“静”字。

水痕很快蒸发,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采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只知道,自家主子想的,总是比别人深远。

正如宋清沅所料,王爷重赏芙蓉园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文悦的听竹苑里,一套名贵的粉彩瓷器被“失手”扫落在地,摔得粉碎。她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娇媚动人的脸蛋此刻因嫉妒而扭曲。

“修复古籍?对弈下棋?好一个清雅脱俗的宋清沅!我当她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没曾想,是个最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她身边的丫鬟连忙跪下收拾碎片,小声劝道:“主子息怒,为这个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不受宠?”文悦冷笑一声,抓起桌上一块新做的桃花糕,狠狠捏碎,“昨晚王爷歇在了书房,可人人都说,他从芙蓉园出来时,是带着笑的!他有多久没对我笑过了?如今倒好,为了个整日摆弄那些死人玩意的女人,连我这儿都不来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封“稍安勿躁”的密信带来的安抚,此刻早已被嫉妒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王府里,就真的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而在王府的主院,崔静月的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

绿珠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报,包括那套文房四宝的来历,以及王爷吩咐时脸上那抹不同寻常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