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沈演之坐下后,开门见山,“本王方才去看了文悦,她身子很不好。”

崔静月翻过一页账本,语气平淡无波:“哦?太医怎么说?”

“不是病,是心结。”沈演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那个验看的法子,虽是好意,却也让她心惊胆战,如今茶饭不思,人都快熬干了。她腹中还有孩儿,若母体孱弱,孩子也康健不了。”

崔静月终于放下了账本,抬眸正视着他,目光清冷如水:“所以,王爷的意思是?”

“从明日起,验看的流程,就免了吧。”沈演之说道,“膳食照旧由大厨房备着,但不必再送到主院来。她想吃什么,只要不是那些禁忌之物,便让厨房做了送去。总之一切以她安心养胎为重。”

崔静月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不带丝毫温度。

“好,都听王爷的。”她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不情愿,“臣妾所做的一切,本就是为了王爷和王府的子嗣。既然王爷觉得臣妾的方法不妥,那便改了就是。只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份量:“只是,人心难测。日后清心小筑的饮食,若再出了什么岔子,动了胎气,伤了龙胎,还望王爷记得,今日这个决定,是您亲自下的。”

沈演之被她这句话噎得心头一堵。他知道她是在撇清责任,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王妃多虑了。”他只能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便起身告辞。

看着沈演之离去的背影,崔静月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