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负责巡夜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色惨白如纸,指着西边墙角的方向,语无伦次:“井……井里……西墙那口废井里,捞上来一个人!”

宋清沅攥着布巾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根根泛白。

她缓缓站起身,将布巾轻轻放在盆中,又替儿子掖了掖被角。整个过程,慢得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开来。

然后,她转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西墙的废井,偏僻荒凉,井口长满了青苔。

此刻,井边围满了侍卫,高举的火把将这一隅之地照得如同白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惧。

第36章 这笔血债,她记下了

井边湿滑的青苔在火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像是一圈不祥的符咒。

空气中弥漫着井水常年不见光的阴冷,混杂着淤泥与腐烂水草的腥气,还有一丝……血的味道。

侍卫们自动分开一条路,宋清沅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青石板上,躺着一具被水浸泡得发白肿胀的尸体。

衣衫还是白日里那一身熟悉的青色侍女服,头发如水鬼般散乱地贴在脸上、颈上。尽管面目已然浮肿难辨,但宋清沅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云珠。

最不起眼可也是最听话的一个,她做的芙蓉糕是府中最好看最好吃的。

沈景宇可喜欢吃了。

宋清沅没有尖叫,甚至没有流一滴泪。她只是静静地走过去,在离尸体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那双沉寂如古井的眸子,一寸寸地扫过云珠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