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我登临皇位,你便还是本朝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从平阳王府出来后,沈昱珩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手里捻着那串檀木佛珠,心绪不宁。
青羽卫近来查到了一件怪事,以广林寺为首的十多个寺庙道馆,香客在冬日便多了起来,功德箱里的香火钱增多,按理说应足以寺里的和尚饮食起居和翻修庙宇,可近三年来佛寺向朝廷申要的修庙宇、扩建道馆的钱却只增不减。
他脑海中不禁想起陆乔潇曾与他说过的,关于佛寺会出事的直觉——
朝中权贵里,若论上香频次,定安王府的人前去代表参加祭祀活动的最多,朝中与魏俨关系好的几个大员,也格外信奉神佛之说。
从京城到广林寺,马程行得快,也需半个钟。
沈昱珩打伞一步步走上青阶,在小僧人的带领下去了禅房,见到了那个——传闻中能解梦的元一法师。
他身披袈裟,生了一副年轻小郎君的俊朗模样,神色却悲悯,即使闭目不言也能觉察出他那慈悲为怀的气场来。
沈昱珩微微蹙眉,他一向不信神佛,但只是碍于丞相之位,应在朝中起表率作用,每每在祭祀大典时,他还得立在最前头,恭敬虔诚的按照规制流程办事。
但近来的梦实在过于诡异,那梦里人——凄苦、哀愁,却还是他的枕边人。若是梦中人是他自己,便也罢了。
对于沈昱珩而言,人活在世间,经历或富足或贫瘠,成就或高或微末,世间所有人,不过天地间的蜉蝣,在苍茫中求生存,求一庇佑安居所罢了。
既人固有一死,何必畏惧死亡,更何况那只是个梦。
可是,他每每从梦中惊醒,想到那人竟长了张和陆乔潇一模一样的脸,他便痛心得窒息,哪怕她在梦里过得不好,他也会心悸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