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陆乔潇每次去沈府前,都要精心梳妆打扮一个时辰,还要精挑细选前去见公婆姑嫂的衣服。

这些费功夫的劳什子事,可见她对每一次见面的重视。

她本是一个随和无拘的人,却因成了亲,需要应付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该是桎梏。

即使爹娘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但在大家族中周旋,做全了人情世故的体面,总归是累的。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也算得上她半个公,少废话,下回带来便是。”秦景春偏不信,他对永安侯府家姑娘的行事做派略有耳闻。

独自一人闯尚书府,气势磅礴地退了亲,能是什么怕生的人儿?

基本的寒暄到了位,沈昱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眉眼间忽染上一层愠怒,让秦景春有些疑惑,“这是谁惹了我们沈相不开心啊?莫非是那裴家二公子?”

“听说最近裴尚书身体不好,已连休病假七日有余,一切事宜代由裴二公子来掌管,可是他在朝中向你发难?”

听见裴瑾轩的名字,沈昱珩心中更是不爽,眼底覆上了冷若冰霜的颜色。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半晌才道:“不是裴瑾轩,是你的好徒弟。”

——

秦景春望着那抬轿撵远去,脑海中倏尔晃过几分从前。

沈昱珩还小的时候,被沈侯送来拜他为师,那时他还很是不屑,一个六岁小儿,再有天赋,天赋能体现到哪里去?

然而,第一次见面,秦景春听到这一脸清冷板正的小夫子认认真真分析朝堂局势,针砭时弊的时候。

他便知道,这小儿未来是做柱国、做王朝基石的料。

沈昱珩八岁时,魏君明将他那个视为掌中珍宝的小女儿送到他身边,拜他为师,从此,沈昱珩和魏明珠便以师兄妹相称了。

魏明珠虽身为女子,却有不输世间男子的大才。

在沈昱珩十岁,魏明珠八岁那年,秦景春给自己的目标,便是为帝师,再为国家培养一名首辅之材,保续王朝百年基业。

可是,谁人能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