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看到十月过来,狠狠剜了她一眼,故意把勺子往盆底一沉,想给她捞一碗几乎全是米汤的。
她心里还存着侥幸,觉得饿齐十月几顿,这疯婆娘说不定就老实了。
谁知十月根本不理她那一套,直接走到盆边,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用来沥米汤的空碗和漏勺,动作麻利地插进粥盆底部,稳稳地沥了一大碗实实在在的干饭,堆得尖尖的,然后她又伸手拿了两个看起来相对扎实点的窝窝头。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李春花反应过来,心疼得差点背过气去,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回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指着十月,手指颤抖,声音尖利:“齐十月,你个杀千刀的懒婆娘,那是干饭,是给干活的男人吃的,你凭啥吃?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有脸吃干饭?你给快给老娘放下。”
周老汉也沉着脸重重咳了一声。
周三河更是觉得脸上无光,低吼道:“齐十月,还不赶紧听妈的。”
十月端着碗,拿着窝窝头,冷冷地看着李春花:“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饭,我自己盛。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桌子掀了?大家今天就都喝西北风,谁也别想吃。”
她说着,作势就要把碗放下掀桌子。
“别。”周大河和周二河几乎同时喊出声。
他们一大早就醒了,搁院子里站半天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周老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他死死瞪着十月,又看看一脸惊恐的家人,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