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方楠也是帮过她的。
即使不为别的,看在那些教科书和课本上,提点一句也无妨吧?
于是,鬼使神差间,钟乔缓慢开口:“方楠,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坏?”
方楠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很久后才缓缓摇头。
钟乔垂眸,那张脸庞印着走廊下忽明忽暗的灯,眸光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谎话连篇的老实人,最坏。”
这句话,宛如叹息。
但满腹心事的方楠,第一个想到的——
是方父。
说实在的。
方楠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相反,自打父母离婚后,她飞速成长,明明还是个小大人的年纪,就已经学着曾经母亲的模样去照顾方荷。
带方荷一起上下学。
带方荷在大食堂吃饭。
给方荷洗衣穿衣。
在方荷上初中时,显现出几分少女的身韵,方楠会煮红糖鸡蛋水,还会叮嘱她不能碰凉水,帮她搓洗沾了血迹的裤子。
长姐如长母。
可这些,在方母离开后,并没有人教过方楠如何做。
她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摸索,在同学的嘲笑声中长大的,并且把自己“偷学”的技巧传授给方荷。
有时,她也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哭到昏厥,再从日积月累的嘲笑声中变得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