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父跟着拉了拉钟乔的袖口,屁股从凳子上一挪,准备带着她走人。

“医生都说没事,那肯定不会错,咱们也该回去了,在外头耽搁太久,你妈要担心的。”

不,不对。

钟乔站起身来,死死捏着那张报告,手指关节泛起青白,思绪已然将理智吞噬,眼前的状况超出了预期,让她的计划泡了汤,却不得不冷静。

钟乔看了一眼男医生胸口处的卡牌,上面清晰写了两行字——主治医师,罗锈。

“罗医生,是这样的。”

钟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冷静。

“我爸因为救人,落水了,我担心他会有后遗症,可以给我一个你的信箱地址吗?我到时候想咨询一下你。”

罗锈还在给他们开药,写字的手一顿,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落水救人?七二一工人大学的?”

钟乔一怔,缓缓点头:“是的。”

这还是信息堵塞的76年吗?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罗锈似乎是看出她的心思,很耐心的解释:“那个落水的女同志恰好在我们医院,你爸救人的事我们医院是最快知道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这是做的好事。”

“也是凑巧。”钟乔松了一口气,余光瞥向钟父。

这救人的事,是好事,但也太鲁莽,也不知道会不会为他们家以后招来什么祸端。

再然后,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朝她递了过来。

罗锈晃了晃手中的纸:“女同志,这是我的信箱地址,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可以给我写信,不过先说好,前三次可以无偿,后面可就要进行收费了。”

钟乔点头接过。

后面拥挤的人群已经开始出口成脏,实在不易逗留,他们很快就出去了。

走了一段,到了拐角处,钟乔还没来得及把纸塞进口袋里,只觉眼前一黑,撞得她两眼昏花,再然后,便听到痛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