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绍钧睫毛倏地压低,将眸中翻涌的暗流碾碎成浮光。

第11章 重返祖母苏州故居

钟乔被风雪一吹,一路颠簸,发起低烧。

在这种浑浑噩噩,半真半假的状态中。

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间产房,如同一具没有尊严的生育机器,医生粗暴的帮她接生。

他们就这样肆无忌惮,毫不顾忌钟乔感受的,在肚子里“乱翻”,只为了找到“儿子”。

再然后,她躺在病床上,肚皮上缝的线一寸寸崩开了,像是妈妈小时候跟她说过的鬼故事。

人的肚皮原来真的可以血淋淋破个大洞。

她被几个人强行捆住四肢,压上冰冷产房。

刺骨的手术刀一寸寸挑开肚皮上的线。

那种在血肉里乱搅的痛苦,简直深入骨髓,堪比酷刑,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不如来个干脆利落。

她痛得大哭,大喊,却没有人理会她的感受。

大家似乎都看不见她,她飘在半空,与世界划分两处,躯壳毫无生气,被人一通“乱掏”。

——她就这样死了。

钟乔浑身一震,猛然睁开眼,后背全是汗。

先印入瞳孔里的,不是那间冰冷的产房,不是那间破洞漏雨的小瓦房,也不是上辈子被掐死时最后看到的天花板,而是米黄色和淡绿色相叠的墙面。

墙面还贴着旧版画报,阳光将搭着针织罩布的老版电视机拉得很长。

钟乔迷茫的打量,先感受到的是花露水的清香,再低头,身上盖着一床红色被子,上面花团锦簇,以牡丹花为主。

柔软,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