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安慰,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腕上的玉串,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楚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很累。这三个徒弟,一个疯癫,一个冲动,一个隐忍,却偏偏都把心思藏得那么深,像三座永远也挖不完的矿藏。

他低头看向墨渊肩胛的疤痕,那里的黑气虽淡了些,却依旧清晰可见。他知道,这“蚀心散”的毒,怕是没那么容易解。而云舒在锁妖塔里埋下的那些话,就像颗种子,迟早会在夜惊风心里生根发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将殿里的烛火衬得格外明亮。楚黎看着墨渊渐渐睡去的脸,突然想起刚穿来时,那三个恨他入骨的少年。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对他们好,就能改变结局。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仇恨一旦种下,就算用再多的温柔去浇灌,也开不出善果。

夜惊风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时,楚黎才收回目光。墨渊已经睡熟,呼吸轻浅,只是眉心仍蹙着,像是梦里还在与那蚀心散的毒性较劲。他起身走到床底,指尖在青砖上摸索片刻,果然触到个冰凉的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幽微的香气漫出来——是凝神香,比寻常安神香多了味“醉仙藤”,长期使用会让人灵力滞涩,却又不易察觉。楚黎捏着瓷瓶的手指泛白。云舒说的竟是真的。

这孩子藏东西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连床底青砖都被悄悄松动过,又填了新土掩住痕迹。若不是云舒点破,他怕是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师尊?”墨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楚黎回头时,正撞见少年挣扎着坐起来,肩胛的绷带又松了,“您在找什么?”

“没什么。”楚黎将瓷瓶揣进袖袋,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躺好,伤口又要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