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雪终于停了。楚黎站在师尊殿的廊下,看着远山露出青灰色的轮廓,终是忍不住往思过崖走。

思过崖在清霄宗最北端,崖边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亭,风比别处烈上三分。楚黎远远就看见那个跪着的身影,墨渊穿着单薄的弟子服,后背落了层薄雪,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

“起来吧。”楚黎走到石亭边,声音比崖风还冷。

墨渊动了动,膝盖像是粘在了地上,费了好大劲才撑着身子站起,刚站直就踉跄了一下。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结成了冰碴,嘴唇干裂得像要出血。

“知道错了吗?”楚黎问。

“知道。”墨渊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弟子不该对二师弟动粗。”

“还有呢?”楚黎盯着他。

墨渊的肩膀僵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弟子……不该故意说错招式。”

楚黎心里那点憋了两天的火气,突然就散了。这孩子什么都懂,只是不肯承认那点藏在心底的嫉妒。

“过来。”楚黎转身往回走。

墨渊愣了一下,连忙跟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刀尖。楚黎看着他冻得发僵的腿,终是没忍住,脱下身上的狐裘扔过去:“披上。”

墨渊接住狐裘,指尖触到那熟悉的毛绒,突然想起第一次收到狐裘的那天。他抬头看了楚黎一眼,见对方没回头,才抖着手把狐裘披上,暖意裹住身子的瞬间,眼眶突然就红了。

回到师尊殿,楚黎让墨渊在炭盆边坐着,自己去药柜翻出瓶活血化瘀的药膏。他把药膏塞进墨渊手里:“自己擦擦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