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墨渊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师尊,刚才……谢谢你。”
楚黎挑眉:“谢我什么?”
“谢谢您对二师弟……”墨渊的声音低了下去,“以前您从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楚黎打断他,“我知道以前对你们不好,以后不会了。”
墨渊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弟子信师尊。”
看着墨渊转身离开的背影,楚黎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这随口的一句承诺,在这些缺爱的孩子听来,竟像是天大的恩赐。
他拿起案上的《清心诀》,云舒的字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楚黎看着那娟秀的字迹,突然想起刚才少年擦过他手背的指尖,心里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这暖意来得猝不及防,让他有些慌乱。他是来改命的,不是来跟这些徒弟谈感情的。
楚黎用力晃了晃头,想把这不该有的情绪甩出去,却怎么也甩不掉。他看着窗外的竹林,突然觉得这活下去的路,似乎比他想象中更难走了。
因为人心这东西,从来都是最难掌控的。而他,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些本该是“仇敌”的孩子,动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
这种失控的暖意,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深渊?楚黎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再也回不到刚穿来时,那种只为保命的纯粹了。
夜惊风发了三天高热才退。
楚黎这三天几乎没怎么合眼,白天盯着他换药,夜里还要去偏殿探两回体温。墨渊和云舒也轮着来守着,只是两人总不同时出现,像是刻意避开对方。
第四天清晨,楚黎刚踏进偏殿,就见夜惊风坐在床沿,正笨拙地给自己的左臂缠布条。少年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里的戾气淡了不少,见他进来,动作顿了顿,没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